
讀完龍應台的《孩子你慢慢來》沒有讓我產生生孩子的念頭,倒是有些媽媽與孩子相處的片段讓我感受到生命的單純真摰。容我節錄以下幾段:
我,坐在斜對陽淺照的石階上,望著這個眼睛清亮的小孩專心地做一件事;是的,我願意等上一輩子的時間,讓他從從容容地把這個蝴蝶結紮好,用他五歲的手指。孩子你慢慢來,慢慢來。
「寶貝,媽媽不在的時候,你做了什麼?」其實不問也知道:吃午餐、玩汽車、與保姆格鬥不上廁所、到花園裡去採黑草莓、騎三輪車、濕了褲子……。可是這小孩平靜地回答:「我想事情。」媽媽差點噗哧笑出聲來──兩歲半的小孩「想事情」?偷眼看看小男孩那莊重的神色,媽媽不敢輕率,忍住笑,問他:「你想什麼事情?」「嗯──」小男孩莊重地回答:「我想,沒有媽媽,怎麼辦。」媽媽一怔,停了腳步,確定自己不曾聽錯之後,蹲下來,凝視孩子的眼睛。安安平靜地望著媽媽,好像剛剛說了「媽我口渴」一樣的尋常。
「安安,你到底在看什麼?」小男孩圓睜著眼,一眨也不眨,伸手就來摸媽媽的眼珠,媽媽閃開了。「你在幹什麼,寶寶?」寶寶情急地喊出來,「媽媽,不要動……」一邊用兩隻手指撐開母親的眼瞼。「你在看什麼?」「我在看──」安安專注地、深深地,凝視著母親的眼睛,聲音裡透著驚異和喜悅,一個字一個字地宣佈:「媽媽,你的眼睛,眼珠,你的眼睛裡有我,有安安,真的……」說著說著激動起來,伸出手指就要去撫摸媽媽的眼珠──「真的,媽媽,兩個眼睛裡都有……」媽媽笑了,她看見孩子眼瞳中映著自己的影像,清晰真切,像鏡子,像湖裡一泓清水。
媽媽抬眼深深地注視這個八歲的小孩。原野上有一群乳牛,成天悠閒自在地吃草,好像整片天空、整片草原都屬於他們,一直到有一天,一隻小牛想闖得更遠,碰到了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──那是界線,線上充了電,小牛觸了電,嚇了一跳,停下腳來──原來這世界上有去不得的地方,做不得的事情。
